山深，寒氣像無數細針扎，唯有這山藏着一棵巨大的古樹。

多闊霍斜倚在一張特製的椅子上——那椅子是用山特有的堅韌樹枝編織而，枝椏錯間留着天然的弧度，見三人走進來，眼皮抬了抬，角扯出抹笑：“好久不見了，思玉丹。”

娜仁把斗篷的兜帽往下扯了扯，出凍得微紅的臉頰，後的張起靈依舊是那副模樣，形拔如松，只是眼神空茫得像矇著層霧，連篝火的都照不進去。“多闊霍前輩，”娜目落在張起靈上，“我師父他……丟了些記憶，您看……有法子恢復嗎？”

多闊霍的目在張起靈臉上打了個轉，又落回娜仁上，笑聲裡帶着點無奈：“唉，這可是第二次了吧？這回又丟了多？”

“好多事都記不清了，連我……”娜仁咬了咬，沒再說下去。

多闊霍坐直了些，示意張起靈上前。張起靈像是沒聽到，直到娜仁輕輕推了他一下，才緩緩走到多闊霍面前。多闊霍出手，那隻手掌，輕輕按在張起靈的額頭上。不過片刻，他收回手，眉頭微蹙：“嗯，確實損了塊，像是被什麼東西生生剜去了似的，碎得厲害。”

他的目忽然轉向張起靈背後的黑金古刀，那刀鞘烏沉沉的，在昏暗的線下泛着冷，彷彿藏着無盡的寒意。“那把刀，給我。”

娜仁連忙上前，解下張起靈背上的古刀。刀極沉，遞過去時手臂都微微發。多闊霍接過刀，手指在刀鞘上挲片刻，忽然道：“這刀跟着他走南闖北，沾了他的，藏了他的魂，該記着的事，它都替他記着呢。”

話音未落，他猛地抬手，一掌拍在刀中段！

“破！”

一聲低喝剛落，那黑金古刀突然發出一陣細微的嗡鳴，像是沉睡的猛被驚醒。接着，刀鞘表面竟滲出一層淡淡的銀霧，那霧氣在空中盤旋兩圈，凝聚一團朦朧的，徑直飄向張起靈的額頭，像一滴墨融進清水裡，瞬間沒了蹤影。

張起靈的子猛地一僵，瞳孔驟然收。原本空茫的眼底像是被投進了石子，瞬間掀起驚濤駭浪——古墓里的青銅燈、雪山上的腳印、袁天罡、還有一張張悉又模糊的臉……無數畫面碎片般閃過，快得讓人抓不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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